第144章 启程前往大地之镜（1/2）
龙宸踩着腐叶跟在龙钥身后，晨露浸透的裤脚沾着细碎的浅褐色草籽，草籽嵌在粗布纤维里，走起来偶尔蹭到脚踝，痒丝丝的。每一步踩下去，腐叶都会陷进半指，底下的湿土带着潮气往上返，凉得渗进袜底。小黑蹦跳着跑在最前，黑毛上的露水被阳光晒得发亮，像撒了把碎钻，遇到挡路的矮灌木，就用鼻子拱开 —— 灌木的细枝擦过它的耳朵，它还会甩甩脑袋，把沾在耳尖的绒毛抖掉；小白则贴着龙宸的脚踝走，尾巴尖扫过地面的落叶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，偶尔停下来嗅嗅地上的爪印，确认没有魔物踪迹才继续跟紧。
前方的林子愈发稀疏，裸露的青灰色岩石渐渐多了起来。岩石表面爬满苍绿的苔藓，苔藓下藏着细小的水珠，指尖一碰就滚下来，凉得像碎冰，连岩缝里都长着几株细弱的蕨类，叶片卷着，还没舒展开。
“前面有处山洞。” 龙钥突然停下脚步，指尖凝出一缕淡蓝光丝 —— 光丝细得像琴弦，在空中晃了晃，才指向左侧一块巨大的岩石。岩石半掩在藤蔓后，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，花瓣边缘泛着淡粉，花茎缠绕着岩缝，还挂着几颗干瘪的野果，隐约能看到岩石下方有个黑黢黢的洞口，风从洞里吹出来，带着干燥的土腥味。他率先走过去，用流霜双剑的剑鞘拨开藤蔓，剑鞘上的冰纹蹭到花瓣时，花瓣簌簌落下几片，带着淡淡的甜香，落在他的靴尖上。
洞口约莫两人高，宽能容三人并行，边缘的岩石被风蚀得凹凸不平，还留着几道深褐色的痕迹 —— 像是兽爪抓过的，爪印边缘已经风化，看不清是哪种野兽。龙钥弯腰往里探了探，精神力像细密的网般铺展开，覆盖洞内每一处角落：“里面干燥，没有魔物的气息，也没发现兽类。” 他侧身让开位置，指尖指了指洞内深处，“进去吧，我找些碎石铺在地上，免得坐着凉。”
龙宸跟着走进山洞，洞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洞口透进的晨光在地面投下长条形的光斑，光斑里浮着细小的尘埃，慢悠悠地飘着。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碎石，碎石是浅灰色的，踩上去沙沙作响，偶尔有尖锐的石子硌到鞋底，疼得人下意识缩脚。深处隐约能看到三块平整的岩石，最大的那块够两人并排坐，表面磨得光滑，像是之前有人用过。小黑立刻窜到洞内角落，用鼻子嗅了嗅，还抬起爪子扒拉了两下泥土，确认安全后才回头对着龙宸摇尾巴，黑毛在光斑里泛着光；小白则跳上最大的那块岩石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洞口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像两片小扇子，连细微的风声都不放过，显然还保持着警戒。
龙钥挥动风之弓，凝出一团火焰 —— 橘红色火苗裹着淡蓝的焰芯，舔过枯枝时，先把树皮烤得发焦，再蹿起半尺高，噼啪声里还夹杂着枯枝里水汽蒸发的 “滋滋” 声，将洞内的阴影驱散了大半。他在洞口附近寻了几根胳膊粗的枯枝，架到火堆上，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之前剩下的灵泉水陶罐 —— 陶罐壁上的黑灰还没擦干净，口沿的小缺口泛着浅白的瓷色，放在火边加热时，淡绿色的泉水在罐内轻轻晃动，薄荷与松针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，吸一口，凉丝丝的气息从喉咙滑到胸口，瞬间驱散了寒意。
龙宸坐在平整的岩石上，将青芜法杖放在腿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杖身的藤蔓纹路 —— 纹路是深绿色的，摸上去凹凸不平，像是真的藤蔓缠在上面，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暖意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掌背的淡金灵纹还残留着修炼后的暖意，纹路里的灵力像细流般缓缓转动，想起刚才走出魔营搜捕范围时的轻松，嘴角不由得弯了弯，连眼底都泛起了微光。可还没等这份轻松持续多久，她胸前的淡银色徽章突然亮起 —— 徽章边缘泛出细碎的蓝光，震动的触感透过衣襟传到皮肤上，像小虫子轻轻爬过，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龙钥胸前的猎人徽章也亮了起来，蓝光与她的徽章遥相呼应，在火光下格外显眼，连徽章上刻的假面图案都被映得清晰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，龙宸下意识握住青芜法杖，龙钥则立刻伸手按灭火堆，只留下几点火星在木柴上闪烁，洞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，只有徽章的蓝光在晃。
“我先查探一下。” 龙钥低声说，声音压得像夜风扫过树叶，掌心泛起淡蓝灵光，指尖飞快结出追踪术的印诀 —— 灵光顺着他的指尖扩散开来，像水波般往洞外蔓延，覆盖周围百丈范围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间的飞鸟振翅时的气流、路过的野兔踩碎枯枝的震动，甚至远处小溪里游鱼摆尾的水花，却没有任何魔族特有的暗紫魔气，连魔气残留的腥气都没有。他维持着追踪术片刻，确认没有隐藏的魔兵后，才松了口气，重新点燃一小簇火，将灵力缓缓注入猎人徽章。
徽章的蓝光骤然变亮，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从里面传来，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，滋滋声里还混着远处魔兵嘶吼的模糊回音，听得人心头发紧：“龙钥？你和龙宸在一起吗？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？” 是运输队长雷蒙的声音，平时总是沉稳的语调里，此刻竟透着几分焦虑，连说话都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龙钥握着徽章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徽章边缘，往里面注入稳定的灵力，确保传讯清晰：“队长，我和龙宸在一起，正在往魂晶矿场的方向走，准备送之前的信件。发生什么事了？是不是要塞那边有情况？” 他瞥了龙宸一眼，见她正竖着耳朵听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眼底满是疑惑，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连握着法杖的手都紧了些。
徽章那头沉默了片刻，只有风声和隐约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—— 像是有人在摆弄兵器，随后雷蒙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凝重，连滋滋声都盖不住他语气里的沉重：“你们俩现在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，别再往矿场走了！这八天巨森大陆彻底乱套了 —— 魔族从要塞撤走后，根本没离开大陆，反而分成几十支小队，满大陆找联盟的外出者，只要见到就蜂拥而上，下手极狠，连俘虏都不留。”
“蜂拥而上？” 龙宸忍不住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蚊子哼，“之前我们遇到的魔兵，不还是三五人小队巡逻吗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疯狂？”
雷蒙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疲惫，还带着几分无力：“现在不一样了！近几天逃回要塞的人，不管是采集队还是侦查队，队伍几乎都折损了近半。昨天有个五人小队逃回要塞，只剩队长一个人，左胳膊被魔兵的骨杖打断了，骨头都露在外面；还有个十人小队更惨，最后只有两个斥候逃回来，其他人全没了，连尸体都没找到，只带回了几枚染血的徽章。”
龙钥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像被乌云遮住的天空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徽章，徽章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魔族为什么突然要抓联盟的人？是有什么计划吗？要塞里没查到原因吗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，要塞里的军团长们还在开会查，只知道魔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找不到就拿外出者撒气。” 雷蒙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整理思绪，又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，“总之要塞军团已经下了命令，让各部立刻联络所有外出的成员，停止所有正在执行的任务，优先保证自身安全。如果离要塞远，就先找安全屋躲着，等局势稳定些再做打算，千万别硬拼。”
龙钥看了眼洞外，晨光已经升高，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洞内，形成斑驳的光点，光点落在地上，随着风动轻轻晃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徽章说：“队长，我和龙宸已经靠近魂晶矿场了，大概还有八十里的距离。不过外面魔兵太多，我们刚才找到一处安全的山洞，正在休整，暂时没有危险，你放心。”
听到这话，雷蒙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连滋滋声都轻了些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 你们俩千万先藏好，别轻易出去。要是遇到危险，一定要第一时间传讯，我就算想办法调运输队的人手，也会尽力救你们。” 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，甚至带着点愧疚，“只是现在要塞外到处都是魔族，运输队也不敢轻易外出，我这边…… 实在是分身乏术。”
龙宸知道雷蒙的难处，忍不住轻声说：“队长，我们明白，你不用为难，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。你在要塞也要多注意安全，别为了我们冒险。” 她记得雷蒙和林布大人是旧识，还答应过林布要照顾他们，现在局势混乱，他肯定也不好受，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安慰。
徽章那头的雷蒙沉默了几秒，才继续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怕被别人听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：“还有件事，必须提醒你们 —— 林布大人昨天传讯给我，说有个叫李霸天的佣兵，带着一支十人小队到了巨森要塞。我特意去城防营查了记录，这支小队在你们外出后的第三天就出城了，现在暂时不知道去向，城防营的斥候也没查到他们的踪迹。”
“李霸天？” 龙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像结了冰，指尖的灵力都跟着波动了一下，徽章的蓝光忽明忽暗，“他们怎么会来巨森大陆？是冲着我们来的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林布大人特意让我转告，这支小队全是浪系职业者，非常危险。” 雷蒙的声音里满是急切，“李霸天是队长，七阶九级的浪系斥候，还有两个队员也是浪系斥候，一个浪系诗人，剩下六个全是浪系野蛮人和游侠，而且全队都在七阶五级以上且全是远程弓弩手，最擅长隐匿和反潜行 —— 林布大人交待让我转告你们，除了要防魔族，更要防这支小队，千万不能大意，他们下手比魔族还狠！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，让兄妹俩同时愣住。龙宸眼里的震惊像被泼了冷水，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，青芜法杖的藤蔓纹路似乎也感应到她的紧张，微光忽明忽暗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：“他们怎么会这么快…… 我们才离开要塞八天，他们就追过来了？难道在要塞里有内应盯着我们？”
一定是被他们在要塞中的内应盯上了。龙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像在梳理一团乱麻：“他们应该是收到了我们的任务信息，特意追过来的。不过我们在猎人小屋停留了六天，要是他们按正常速度赶路，肯定会遇到外面的魔兵，说不定也耽误了时间，现在未必能准确找到我们的位置。” 他看向龙宸，眼底多了几分沉稳，“按现在的情况，他们要么在魂晶矿场附近等着我们，要么在返回要塞附近的主要路口守着 —— 毕竟我们原本的任务是去矿场送信，他们大概率会赌我们还会去。”
龙宸咬了咬唇，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痕，想起之前在海沟岛时，大师姐交待他俩要防着李霸天小队，对方早就放话说要 “收拾” 他们，现在看来，是真的要动手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法杖，翡翠水晶的绿光映在她手背上，又看了眼旁边的小黑和小白 —— 小黑正趴在她脚边，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，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腿，黑毛软软的，像团暖绒；小白则从岩石上跳下来，凑到龙钥身边，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龙钥对着徽章深吸一口气，语气恢复了沉稳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：“谢谢队长，我们知道了，会格外小心的。后续有什么消息，比如魔族的动向或者李霸天小队的踪迹，还请你及时传讯。”
“好，你们自己多保重，我会盯着城防营的动静，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。” 雷蒙的声音里满是担忧，还带着几分叮嘱，“记住，安全第一，任务什么的都不重要，别为了完成任务冒风险。”
传讯结束，徽章的蓝光渐渐熄灭，恢复成原本的颜色，洞内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兄妹俩都没说话，龙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龙钥则盯着火堆里的火星，气氛格外压抑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龙宸才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：“哥，我们现在还要去魂晶矿场吗？送信的任务还继续吗？而且李霸天他们说不定就在那里等着我们，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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